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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8-17
文章分類:約會去
老街阿嬤|劉克襄|只在小站下車

大清早,阿嬤端著咖啡杯在自家門口休息。她的旁邊站著一張人形立牌,畫著一隻貓,臉形很像她。據說,這是當地一位畫家的構想,創造正興貓。每個阿嬤都擁有一張可愛的貓臉,結果25位阿嬤的貓造型,大受遊客歡迎。趁要拍片時,我進去打招呼,閒話家常。她旁邊的紙箱上擺了一堆手工掃把。我看到了大吃一驚,那是十幾根槺榔掃把,雖說不精細,只用鐵絲網綁綑而成,但仍清楚感受到傳統工藝的內涵。槺榔即台灣海棗樹,一般都取其枝葉來製作,再以月桃繩綑綁。
  
我取出來細聞,竟還留存著草香味。但阿嬤並不清楚這個掃把是用何材質,只說是一個海邊的親戚拿來寄賣,一把五十元。這種手工製作的傳統槺榔掃帚,是祭王船時掃地面,清掃環境用的。它又有一俗稱,天地掃,被認為有避邪的作用,過往是春節熱銷的商品,現在會製作的已不多。許久未見,我決定買一把,但阿嬤覺得我們談得很愉快,大方地要贈送。連友人欲買一把,她也要愛屋及烏。我覺得認識不過六七分鐘,再怎樣都不能讓她破費,這是做人的簡單道理。怎知阿嬤愈發堅持,因為難得有人一早就過來跟她請安,而且願意聊一些生活小趣事。一天有如此美好的開始,她很高興。
  
我們的堅持是禮貌,她的堅持是生命難得一回,因而那堅決明顯強大許多,由不得你推辭。最後,我只能退讓,靦腆地傻笑。再不斷打躬作揖,跟她致謝。
  
很難想像一條商業觀光的街弄,還有這麼淳樸的人情。那把槺榔掃把帶回家後,我一直放在客廳角落,成為台南旅行最重要的信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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